赫赫周堂制度景彰

范仲淹《明堂赋》慢品细读

胡树青（中国古都学会第六、

(相关资料图)

第七届理事古文化学者）

【附言】

前者给大家分享了范仲淹的《明堂赋》原文第一第二两段。第一段说，明堂的位置在都城之南偏东方向，它是用以配先祖而祭上帝的圣殿，更是让天子安坐于此从而接受天下诸侯朝觐见朝堂。第二段接着说，明堂的屋顶所以用茅草覆盖，其周围所以用清澈的流水来环绕，正因为礼以简约为上，政教以清明流行为要，所以把五室合祭于一堂。“五室”指什么？“一堂”又指什么？今天我们就去看看原文的第三段是怎样说的。

【原文（三）】

逮夫①，夏礼秩秩，奉以世室②；商纪穆穆，制以重屋③；神禹卑宫，阶以一尺之崇④；成汤受命，革以三尺之盛⑤。赫赫周堂，制度景彰⑥。七筵兮南北之广，九筵兮西东之长⑦。堂并包于五室，室辨正于五方⑧。左青阳而右总章，面明堂而背北堂⑨。耽然太室，严乎中黄⑩。都徽名之在南，取盛德之向阳（11）。或谓厥堂惟一，厥室惟九(12)。辟阖其三十六户，疏达兮七十二牖(13)。亦规上而天覆，复矩下而坤厚(13)。近郊之宫，广而能受；通天之宇，高而弗偶(14)。八方象其幅员，九陛参其前后(15)。桓桓焉听政之庙，应辰而周彰；趪趪焉承天之柱，列宿而相望(16)。环林兮葱葱，圆海兮泱泱(17)。既方舟而经梁，复素饰其回墙(18)。陈位序以有严，议法象而必臧(19)。示邦域之景铄，期人神之乐康(20)。左有辟雍，天子学宫，坟籍浩以明备，文物森其会同(21)。奉三寿以勗天下之孝，设三乏以劝诸侯之风(22);右有灵台，庶民子来。若经始於神明，乃占候於昭回(23)。天之道也，惟默默以有象；圣之心也，盖惕惕而无灾，此三雍之大者，故百世以钦哉(24)。

【简释】

这一段落说明堂的内部结构、礼制功用，外边的林木、璧水，以及两旁的辟雍灵台。《东周列国志》的《明堂赋》虽说写得简略，但也可拿来印证。《东周列国志》的《明堂赋》原文：“面室有三，总数推九。建太庙于正位，处太室于中霤；启闭乎三十六户，罗列乎七十二牖。左个右个，为季孟之交分；上圆下方，法天地之奇偶。”

范仲淹《明堂赋》原文注释：

①逮：及。逮夫，发语辞。表时间之递进。②秩秩：形容有序。世室：夏朝对明堂的称谓叫“世室”。③穆穆：形容仪表美好，容止庄敬。重屋：商朝称明堂叫“重屋”，这也说商之明堂的建筑特点，复庙重檐。④神禹：指禹王。卑宫：禹王的宫室低矮，特称卑宫。崇：（堂基）的高度。⑤成汤：商汤。⑥赫赫：显赫，显耀。周堂：“明堂”是周朝的称谓，后世历代这一称谓没变。⑦七筵、九筵：设计殿堂规模时，以筵席为单位尺寸；七筵为周朝明堂的纵深，九筵为周朝明堂的横阔。⑧⑨五室、五方：此处的“室”与“堂”意同。五个室分别分布于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中5个方位：东名“青阳”，南名“明堂”，西名“总章”，北名“玄堂”。⑩太室：宗庙。耽然：形容宫室深邃。中黄：中央，按五行“方色”理论，东方属木，色青；南方属火，色赤；西方属金，色白；北方属水，色黑；中央属土，色黄。黄帝号称“中央大帝”，崇中尚黄，始于黄帝。（11）都：叹词，表赞美。徽：美好。(12)或，不定代词。或谓，有的说。厥，代词，其。惟，只。辟阖：开合。户：门。牖：窗。(13)亦规上而天覆，复矩下而坤厚规：圆。矩：方。坤，指地。两句合起来理解：明堂的屋顶作成圆形，取象于天；下边宫室为方形，寓意厚德载物的大地。(14)近郊之宫，广而能受；郊，此处有两种涵义：一、都城之郊，后世多这样理解；二、郊祀之所，古意偏重于此。通天之宇：明堂之形制之所以要上圆下方，意在象天法地；象天的目的是“通天”，所以祭天建筑需高耸；偶：匹敌。高而弗偶：意为明堂的高没有与之匹敌的。(15)八方象其幅员，九陛参其前后：八方，即四面八方。象其幅员：象征着王朝辽阔之幅员。九陛：台阶九级。参：此处为组，正中一组，左右各一。（有解释为一组九级，上中下三重，非是）(16)桓桓：威武貌，桓桓焉：形容非常威武。听政之庙：明堂是天子听政之庙堂。辰，星辰，或北辰，指天子之位。周彰：应即“周章”，进退周旋。“应辰而周彰”写明堂上天子之位，同时也延伸到了君臣关系；趪趪焉：形容负重用力的样子，把名堂的柱子比为承天之柱的大臣。合而解之，象征着群星拱北斗的君臣关系。(17)环林、圆海：环形的林木，圆形的流水，这里指明堂周围林木和“璧水”（辟雍之水）。(18)方舟：两只船相并叫方舟；梁：桥梁。此指桥下同时可容两船并行。素饰：泛指绘画。回墙：周围之墙垣。(19)陈：陈列，布置。位序：位置次序。议：商量，讨论。法象：取法取象。臧：善。(20)景:大。铄：光辉美盛之貌。期：期望。人神：人与神。(21)坟：“三坟五典”；坟籍：泛指上古典籍。森：比喻众多。(22)三寿：古人分高为三等，或称“三老”为三寿，应是。《孝经纬援神契（下）》：“天子亲临雍，袒割尊事三老，兄事五更。”据说，古代天子设三老五更之位，以父、兄事之，以养老。勗：即“勖”，勉励。三乏：《周礼·春官·车仆从》：“大射，共三乏。”据注解，为举行大射礼（竞赛）时，恐伤害报靶人，故设屏障，用以减弱飞箭的力度，叫“乏”。这里的用意在于劝勉诸侯。(23)灵台：观象台。占候：古代根据天象的变化，来附会人事，预测吉凶。昭回：谓星辰光耀回转。(24)惟：只。惕惕：戒惧。钦：尊敬。

【翻译】

到了夏朝，由于在礼法上奉行传承秩序，故而称其堂为“世室”；商朝礼仪以庄敬威仪为上，所以将其堂建造为“重屋”（两重，重檐）；禹王之堂极其低矮，其台才一尺来高；商汤受天命而王，把堂之高改为三尺，其规制更加宏伟；周朝之堂，特称“明堂”，更加宏伟壮阔。其南北纵深可排七张筵席；东西横阔可排九张筵席。堂共包含五个室，每个室都辨方正位于五个位置：左面（也即东方）之室叫“青阳”，右面（也即西方）之室叫“总章”，前面（也即朝南）之室叫“明堂”，后面（也即朝北）之室叫“北堂”。深邃隐奥的“太室”，威严端庄地居于中央。明堂的美盛名号，更在于正南方向，这是寓意面南背北盛德向阳的崇高理念。

也有另一种说法：明堂的“堂”只有一个，而其“室”则有九个。可以开启、关闭的门有36个。可以用以通气的窗子有72个。

把明堂的上部做成“规（圆）”形，用意是取上天覆盖之象；又把下部做成“矩（方）”形，用意是取地坤厚德载物之象。由于明堂是用于郊祭的礼制宫室，需能容下许多人众，所以其厅堂特别广大；郊祭的目的是要“通天”，所以把明堂建造得高得难觅匹敌。明堂的四面八方，象征着王朝辽阔之幅员；明堂前后各有三组、九级的台阶。威武啊，天子听政之庙堂，天子之位是应着北辰紫薇而设的；众多看上去负重用力的巨柱，那是和天上的星宿相应，那也是国家栋梁的取象，这些象征着群星拱北斗的一朝君臣。

明堂的四围是郁郁葱葱的林木，明堂四周环绕着清澈流动其圆如璧的水，水上有桥，两只舟船可以同时在桥梁下边通过，又在回环一周的宫墙上绘了图画。

明堂的次序位置安排，严格遵循着制度；讨论其礼法取象，务必做到尽善尽美。目标是要宣示王朝邦国疆域的盛大，期待神灵与人民都康乐。明堂的左边有辟雍，那是天子的学宫；宫中珍藏的三坟五典之类的典籍浩繁而完备，国宝文物森然荟萃。崇奉“三老”，以此勉励天下孝行，设置“三乏”，以劝勉奖励四方诸侯的忠孝之风。明堂的右边是灵台，这里是庶民来的地方。如若追溯灵台的初建，那是通过观看星象从而预测吉凶的地方。上天之道只能默默无言地显示天象；而圣人（古代天子）之心则惕剔然唯恐天下人民遭灾。所以这明堂、辟雍与灵台，被千载百代所尊敬！

（未完，待续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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